珀斯,寂寞的歡歌
陽光
2008年6月
三月底的北京是春天,新加坡是夏天,而位於南半球的珀斯,已臨秋季。不必諱言,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悉尼就是澳洲,這多少令澳洲其它美麗的地方有些氣餒。其實,美景如同美女,常常會養在深閨人不識,偶露芳姿,旋即驚艷,令人魂牽夢繞。
珀斯天藍,風闊,城市高低起伏,海在城外,市內被天鵝河(Swan River)一分兩半。 第一次來的人會說象舊金山,但珀斯就是珀斯,獨一無二的萬千氣象。西澳的陽光透明潑辣,在那樣的陽光映射下,水域與天空顏色鮮亮,彷彿在相互呼喚;白帆閃著銀光,施施然與風淺笑低吟;水鳥,則一路低飛佻地扇動著羽翅。光的影子追隨著風、水、綠色和愉悅的心情。
國王公園(King's Park)是俯瞰珀斯的最佳處。從那兒放眼,天鵝河波光點點,岸邊的木屋影影綽綽,尤其是夜晚,涼風襲人,星光、燈光相映,說不出的神清氣爽。由於對礦業 的投資和以西澳為根據地的大公司紛紛在珀斯建立辦公大樓,視線裡的摩天大廈使得老居民抱怨珀斯原本那股貼心貼肺的小鎮情趣被糟蹋了。但是,如果沒有因礦物 資源賺得大量外匯的經濟實力做支撐,西澳人如何敢對堪培拉聯邦政府說:「澳大利亞的收入全是我們掙得的。我們現在已經能自立了,如果再來煩人我們就獨 立!」 剽悍的西澳人自負地認為他們與東部犯人的子孫毫不相同:「我們當中沒有被判刑人員,全都是善良的勞動者來開闢一片新天地。」這樣的強硬而固執已見,可是眼 見著東部繁華高速得如烈火烹油,悠閒的西澳人談起東部來總有些許掩飾不住的怨氣。
外人說西澳(West Austria)的縮寫「WA」其實是Wait A While(等一會兒)的意思,嘲諷他們生活閒散,辦事效率低。 但看看珀斯吧,乾爽的氣候,燦爛的陽光,心醉的河灣,富足的生活,如此良辰美景怎麼能夠辜負了呢?正是要等一會,多看一眼呢,莫負這風光。
自然界萬事萬物一旦沾上黑字立即神秘高貴,黑鬱金香、黑天鵝、黑寡婦、安娜的那襲黑裙…… 是以,西澳旅遊局的標誌上就有黑天鵝。藍藍的天上白雲飛,藍藍的水上黑天鵝在遊蕩,這使珀斯的美麗平添幾分詭異的精彩。如果想仔細看看這些黑精靈,郊外的Lake Monger是好去處。Lake Monger原先是移民們倒置生活垃圾的地方,現在物換星移地被改造成黑天鵝的聚居地。
廊橋上停著小鳥,往下看便是成群的黑天鵝。 大大小小的天鵝閒閒地呆在水上,已經被人寵壞了似的懶得高飛,長長的脖子不時伸向水底尋找植物吃。別處罕見的黑天鵝,在珀斯司空見慣般懶懶地聚集著,稍嫌 肥胖,矜持地梳理著自己的羽毛。像那些養尊處優的貴婦,表面平靜卻不時讓人懸著心,提防著她抖開翅膀,激情澎湃地艷壓群芳。
珀斯靠著印度洋。印度洋上的勁風吹得珀斯狂野了許多,馬路邊培植的植物都用塑料袋罩著以防夭折。離珀斯不遠的Freamentle是典型的海邊 小鎮,碼頭上停滿了泊船。沿海堤散步,海浪驚濤拍岸,海風吹得人滿臉都是頭髮,海鷗肥嘟嘟的,轟它,不動;再轟,慢慢往前踱兩步;三轟,才頗給面子地低飛 兩下,一副懶得跟你計較的神情。
有什麼能比海邊觀落日更浪漫的呢?在珀斯以北延續的印度洋海岸,能觀賞到被資料中稱為:「如電影慢鏡頭般感動的落日。」因此這兒被人們稱作是Sunset Coast(日落海岸)。 而Sunset Coast的確像在電影中:沙灘白沙細軟,漂亮的年輕人身穿潛水服在海邊玩衝浪,一輪紅日緩緩在天際墜落,一艘帆船靜靜地航行在落日旁。 那樣的電影語言感動得同行的攝影迷一遍遍衝著大海喊:「再來一次吧!再來一次吧!」再來一次吧,那驚濤;再來一次吧,那年輕人失敗了的衝浪;再來一次吧,落日。
想起寂寞的小王子在他細小的星球上,唯一的娛樂就是每天端著凳子追趕著看落日,一遍又一遍。 面對每一次的海邊日落,我們憂傷著,絕望地快樂著。 |